时间过得很快,转瞬,竹隐就该成年了。

准确的说,是就该成亲了。

“钰儿觉得这样如何?”亦夫人移开手,给竹隐看嫁衣上刚绣的花样。

这嫁衣是去年冬天在曲州时,亦夫人就着手操办的。当时时间赶,做得比较简约,不够华丽。亦夫人本打算花大价钱,请人重新订做一件,却被竹隐拒绝了。

她认为,再华丽的衣裳,也比不过母亲一针一线的温情。

“嗯,很美。母亲果然绣艺一绝。”竹隐发自肺腑的赞赏。她图纸上的花样,经过亦夫人的缝制,栩栩如生的展现在嫁衣上。

亦夫人放下手头工作,搂过竹隐。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额头上,还不时的前后轻摇着,左手抱头,右手轻拍她的后背。

“动荡的时候,娘亲曾经希望,你可以早日嫁人。如今安定了,娘亲又想,你可不可以再多留几年。”亦夫人眼睛轻闭,她心中有愧。

早些年,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夫君身上。晚些年,她又尽心照顾着自己先天失语的儿子。对于这个女儿,竟是委屈万分。

竹隐抬头,看着亦夫人一脸的愧疚,抬手,为她拭去眼角的余泪。“母亲自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。”

悲伤的因子占领了整个房间的空气。

“行了,嫁衣也完工了,你回房试试去吧。”亦夫人率先开口,一脸慈爱的将竹隐轻推开。

竹隐小坐片刻点头起身,行了个礼后就抱着火红的嫁衣回房了。

她躺在床上,思量着来炽擎国,来亦家的15年。

她的父亲教会她很多,书法,绘画,为人处世的风度,权势面前的傲骨,以及克制**的心力。而她的母亲,一个传统的深闺妇人,教她女红,教她礼仪,教她规矩,最重要的是,教她如何去爱一个人。

如何去爱一个人?思及此,竹隐想到了胥子谨。

她坐起身,双手摩挲着嫁衣。尽力的,按捺着想要试穿的心。

因为,她想把最初的那一刻的惊艳,留给她一直以来,心心念念的那个人。

闭上双眼,竹隐满脑子都是胥子谨。淡漠的,傲娇的,言笑晏晏的。

“知棋,更衣。”打定主意,竹隐起身。“你留在府上打点一下过几日我成亲要带走的嫁妆,我独自去将军府转转。”

知棋一脸错愕。这还是自家小姐第一次如此主动的出击。当然,前提是她不知道前几日蜻蜓点水的牵手。

“是。”为方便竹隐走动,知棋为她挑了一款听雨轩刚出的女士劲装。

高腰藕色长裤,配同色系的收腕上衣,显得竹隐放达不羁,精明强干。

“抱歉亦小姐,将军今日不在府上。”一个管家模样的伯伯佝偻着身子,对着竹隐温声说道。顿了顿,“不过今日将军休沐,也没在军营。算着日子,该是去城东了。如果小姐有要事的话,老奴倒是可以让人引您驱车前去。”

管家凝视着眼前快要过门的将军夫人,世家小姐的礼仪与气度一分不差,且不娇纵执拗,不扭捏小气。

“无事,是我打扰了。”竹隐点头行礼,独自雇车去往城东。

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,胥子谨大概是去了城东近郊的白祚园了。

竹隐刚踏进白祚园的大厅,便看到胥子谨对一群孩童笑得灿烂。

乱花渐欲迷人眼,竹隐入了神。她从未见过如此的胥子谨,如同谪仙下了凡尘,温暖,干净。

“准夫人…”阿乾率先看到竹隐,不自觉的叫出了私底下的称谓。胥子谨抬头“你怎么来了。”脸上的笑直达眼底。

阿乾看了眼身旁瞪大双眼,惊讶的孩童和战友们,轻轻打了自己一个嘴巴。恭敬的道“亦小姐好。”

竹隐上前,脸上再淡然也掩盖不住她内心的心花怒放,“叫夫人就好。”

众人愣在原地,他看了一眼自家将军。

只见胥子谨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,“夫人。”阿乾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脖颈。

“夫人好!”

“夫人好。”

“夫人姐姐好~”

……

一时间园内众人对竹隐大声问好,其中有奶声奶气的孩童,有热情淳朴的妇人,有伤残乐观的士兵。

竹隐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,问声而来的人越来越多。都想要一探究竟,大名鼎鼎的骠骑将军夫人,到底是何方神圣。

竹隐偶然听父亲说起过,白祚园内的人,多是和当初胥子谨和七皇子北伐时的部下有关。

是已故的将士的妻儿、厅堂,还有,有幸未死,却残疾毁了一生又了无牵挂的孤儿战士。

竹隐不慌不忙,以世家礼仪,行云流水又真诚的行了个平等的大礼。在这个时代,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认为,保家卫国的战士是伟大的、是高尚的。

尤其是那些出生豪门贵族的人们,他们大多都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。哪怕流血牺牲,家破人亡,也是理所当然的。

胥子谨初始有些惊诧,转瞬即逝的赞赏后,不动如山。“你是过来找我的?。”他淡淡的开口,不知该如何称呼竹隐。他们可以叫他夫人,但他本人还不行。

竹隐嘴角挂笑,看着园子里的将士们感动的视线,脸上有些不自然。她什么也没做,那个礼,也是应该的。

“因为想来,就来了。”竹隐眼神带着浅浅的欢喜。因为想见,就见了。

胥子谨慢慢的朝着竹隐走去,“过来。”对她摆了摆手。竹隐随后跟上。

幽草涧边生,黄鹂深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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